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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77章心里的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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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这条裙子花了多少钱?你这个败家子,穿什么都糟蹋东西!”
宋棠站在那里,手指绞着衣角,嘴唇动了动想说不是她的错,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她太了解母亲了,解释没有用,辩解只会让事情更糟,闭嘴挨骂是最快的解决办法。
但她没想到母亲会做出那样的决定。
母亲把那条裙子上的墨迹指给她看,问她:“你穿这条裙子去上学,不怕丢人吗?”
宋棠没说话。
“你要是觉得不丢人,你就光着上身去上学。”
宋棠以为自己听错了,她抬起头看着母亲,想从母亲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,但母亲的表情很认真,甚至带着一种惩罚的快意。
“妈……”
“去啊,”母亲把裙子扔到一边,“你不是不在乎吗?你穿成这样去学校,让老师和同学都看看,你是个什么样的孩子。”
宋棠站在院子里,秋风吹过来,她浑身都在发抖,但不是因为冷。她看着母亲的脸,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心软的迹象,旁边的弟弟坐在小板凳上吃着苹果,歪着脑袋看她,眼睛里是那种她再熟悉不过的、浑然天成的得意。
她没哭。
她已经一年多没在母亲面前哭过了。
她低着头走出院子,身上穿着的是前一天换下来的旧衣服,那条墨迹斑斑的白裙子被母亲扔在了地上。她走了几步,停下来,把身上那件旧衣服也脱掉了,叠好放在路边的石头上。
然后她光着上身走在去学校的路上。
那天早上雾气很大,路上还没有什么人,但走到村口的时候遇见了几个早起下地的大人。那些人看见她,先是愣住了,然后有人喊了一声“这是谁家的孩子”,有人别过脸去不忍心看,有人跑过来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。
宋棠没有停下来,她低着头继续往前走,雾水打在她光裸的皮肤上,凉意一直渗到骨头里。她听见身后有人在议论,有人在叹气,但她什么都顾不上想了,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走到学校去,走到教室里去,让所有人看看她是个什么样的孩子。
那个给她披外套的大婶追上来拦住她,弯下腰看着她,眼圈红了。“孩子,你妈让你这样的?”
宋棠终于抬起头,看着那位素不相识的大婶,嘴唇哆嗦了半天,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然后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,不是无声地流泪,是嚎啕大哭,哭得整个人都站不住,蹲在地上,肩膀剧烈地抖动着,像要把从四岁到九岁攒下的所有委屈都哭出来。
大婶把她搂在怀里,拍着她的背,什么都没说。
后来是大婶找到了学校,校长找到了宋棠家里,这件事才算了了。母亲在校长面前道了歉,回到家里关上门,冷着脸对宋棠说:“你倒是会告状,长本事了。”
从那以后,宋棠在母亲面前彻底沉默了下来。她按时吃饭,按时睡觉,该做的家务一样不少做,该照顾弟弟的时候也照顾弟弟,但她不说话了。不是赌气不说话,是没什么好说的了,她觉得这个家里没有人在乎她想说什么,那还不如闭嘴。
母亲大概也乐得清静。
弟弟一天天长大,宋棠一天天沉默,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。她上了初中,上了高中,成绩不上不下,不好不坏,因为她没有精力把所有心思都用在学习上。放学回家要洗衣做饭,要喂鸡喂猪,要辅导弟弟写作业,等所有事情都忙完了,已经是深夜,她坐在灯下看书的时候,眼皮重得像灌了铅。
高考那年她考上了一所普通的大专,母亲说家里供不起两个孩子读书,让她别上了。宋棠没争辩,她收拾了一个蛇皮袋子的行李,去了南方打工。
走的那天早上,母亲在厨房里煮粥,弟弟还在睡觉。宋棠站在门口说了一句“妈,我走了”,母亲嗯了一声,连头都没回。
宋棠站在门口等了几秒钟,那几秒钟漫长得像一辈子。
然后她转过身,扛着蛇皮袋子走出了院子,走出了那条她光着上身走过的村路,走出了那个她从四岁起就一直在努力讨好却从未被真正接纳过的家。
她没有回头。
她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回头,也许是怕看到母亲站在门口送她,更怕看到母亲没有站在门口送她。哪一种她都承受不起,所以她选择了不回头看。
那些年她在流水线上当过工人,在饭店里洗过碗,在商场里站过柜台,在写字楼里做过文员。她一分钱掰成两半花,把省下来的钱寄回家里,因为弟弟要上学,因为父母说家里困难。她寄钱的时候从不多想,就像一种本能,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习惯——家里需要,她就给。
弟弟大学毕业那年,父母掏空了积蓄帮他在省城买了房子。宋棠是从别人嘴里听说这件事的,没有人通知她,没有人跟她商量,甚至没有人觉得这件事跟她有关。她打电话回家问了一句,母亲在电话那头说:“你是女孩子,要房子干什么?将来嫁人了住婆家的。”
宋棠握着手机,在出租屋的窗前站了很久。窗外是南方城市永远灰蒙蒙的天,楼下是永远嘈杂的街道,她站在十一楼的窗户前面,觉得那个声音很远很远,远得像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的。
她没有吵,没有闹,没有像很多被亏待的女儿那样回娘家大吵一架。她只是在那天晚上失眠了,翻来覆去地想一个问题:如果她是弟弟,母亲会这么对她吗?
答案她早就知道,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。
后来她结了婚,嫁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,生了孩子,在城里买了房子,日子过得不好不坏。逢年过节她还是会打电话回家,偶尔也会回去看看,每次回去都大包小包地拎东西,母亲接过东西的时候会笑一下,但那笑容很快就收了回去,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深水里,涟漪还没散开就消失了。
饭桌上,母亲永远只跟弟弟说话。“小宝今天工作累不累?”“小宝你想吃这个吧,妈给你夹。”“小宝你媳妇最近怎么样?”宋棠坐在对面,像个客人,有时候甚至像个陌生人,母亲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,比掠过一把椅子还要漫不经心。
家族群里,母亲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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