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0章 血月与群星,阿莱斯顿之悲_秘诡世界:我靠谎言成神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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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0章 血月与群星,阿莱斯顿之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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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他看到街角,一位老战友——同在一支部队服役的尤因,

    瘫坐在门前、手里攥着空瓶,嘴唇发白、眼中泛黄,他终究抬起了头。

    他把瓶子砸在地上,碎片四溅,喉咙干裂地喊了第一声:“我们是守过边疆的人。”

    没有人理会他。

    “是我们!”亚诺怒吼,声音如干树枝炸裂,“是我们这些傻子,拿命在北境、在荒漠、在雪线外替帝国流血!”

    有人望向他。他哆嗦着伸出左手,指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臂,“我把命给了这片土地,可现在,这片土地上连一块面包都不给我!”

    人群终于停下了脚步。

    他眼圈泛红,胸膛剧烈起伏,

    “我的战友,尤因,昨天倒在教堂门前,无人问津。一个军官,就这么冻死了!而主教不让他进去,说他‘身体不洁’。”

    他忽地踩上了石阶,站得更高。他的声音变得低沉,却格外清晰:

    “你们以为,是因为粮食少吗?你们以为,是因为疫病神罚吗?”

    “都不是。”

    他咬牙切齿,吐出每个字:

    “是因为我们不是‘高贵者’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住在塔里,穿金戴银,每天洗着圣水,口口声声‘为民祷告’;可当我们饿着肚子、病倒街头,他们却只说——‘那是天意’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颤抖,仿佛每一个字都在自胸膛撕裂而出:

    “可我们是谁?是打下这座城的人!是帝国的骨!我们为这国家献出一切,如今连活下去的权利都没有!”

    酒馆内已有人沉不住气,起身走到门外。几个流浪工人、拉货的车夫、洗马厮也纷纷聚拢过来。

    他们本就不安,如今听着一个失臂军人的痛哭,心头像有千刀划过。

    亚诺的声音渐低,但每一句都像铁锤砸在破碎的地基上:

    “他们告诉我们战争结束了,让我们滚回家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们的家呢?战后没人给我们安置,连补助都被教会吞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抢走了我们的胜利,也抢走了我们的尊严。”

    他望向远方圣塔,眼中是咬牙切齿的憎恨。

    “他们说皇长子奥利昂殿下是叛徒。他们说艾德尔殿下已经抛弃了我们!”

    “可我跟随艾德尔殿下打过七场仗,知道什么叫勇气与正义。”

    “我相信过他,比相信那些所谓‘女神代言人’还多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,艾德尔殿下被迫离开了。可我们不能也跟着死。”

    周围人沉默。一位衣衫褴褛的退伍者低声道:“那你要我们做什么?”

    亚诺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张开嘴,却说出一段语气奇异的话:

    “我们是特瑞安人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贵族的犬,也不是教会的羊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是狮鹫的后裔,是阿莱斯顿之枪,是亨里安之血,是特瑞安真正的脊梁。”

    “等圣塔再也不为我们点灯时,我们就自己点燃火炬。”

    “等神不再赐福时,我们就自己戴上王冠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像是诡异的诗,又像早被准备好的誓词。

    它没有喊打喊杀,却比任何激进口号都更具侵蚀性。

    有人忍不住叫了一声:“赫德!你疯了吗?”

    “疯了又如何?”亚诺咧嘴而笑,像是野狗咬断铁链那样的快意。

    “疯子,至少还能自由活着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支神恩骑士小队穿过街角,注意到了聚集人群。他们高声呵斥:“聚众者后退!散去!”

    人群四散逃开。

    亚诺被人拽回酒馆。他没有挣扎,只是回头看了看高墙上的圣塔,又低声哼唱起某种军歌的调子。

    ——那不是神赐之歌,而是旧特瑞安骑兵团在沙漠战中传唱的“无王者战歌”。

    夜深。

    整个阿莱斯顿都陷入沉睡、疼痛与腐朽之间。

    但在某些街角,已经有人不再等待神迹,也不再祈祷。

    他们在歌唱,在喃喃,在计划——像菌丝在夜色中悄悄生长。

    灾厄,从城中诞生;暴乱,从人心而起。

    夜色压城,阿莱斯顿如一头濒死的巨兽,蜷缩在自己腐烂的体内,哀嚎、溃烂,却无人医治。

    晨曦时报总部的塔楼书房中,司命披着沉灰色斗篷,静坐于黑檀木书桌后。

    他的眼下浮着浓重的青黑,像是连梦境都拒他于门外的幽灵。

    但他依然醒着,不敢睡去——不是害怕梦,而是害怕自己再也醒不过来。

    报纸送稿员刚刚离去,空荡荡的编辑室中只剩下半盏油灯与他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他指尖翻阅着送来的稿件与简报,目光掠过纸面那些令人发指的字句:

    “西码头,九人死于饥饿。”

    “教堂前广场,老妪因疫倒地,尸体被拖走时还有余温。”

    “圣塔医院陷入崩溃,医官宣布‘优先治疗贵族子弟’。”

    “十七起流言传播的传单已扩散至南城区,内容质疑神恩是否已离开阿莱斯顿。”

    他静静看着,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,唯有眼底一缕淡淡的哀色。

    这不是人类社会的崩溃,这是某种“神权构造的末期病变”。

    就像一座被信仰支撑的城市,骨骼仍然笔直站立,内部却早已脓水满溢。

    他缓缓起身,披起长风衣,走上塔楼最高处的观察台。

    风在耳边呜咽。阿莱斯顿的夜晚没有星辰,只有一轮苍白的月,像一颗死去的眼球,高悬于雾霭与血气之间。

    脚步声轻响,阿兰·赫温悄然出现。他曾是“秘诡夜课”的学生,

    如今是司命在平民中的联络线,兼任《晨曦时报》地下发行队伍的核心成员。

    “我们已经联络了七处医生站、三家粥棚、五十六名低阶秘诡者。”

    阿兰低声汇报,声音中掩不住疲惫与愤怒。“但……人数远远不够。”

    司命淡淡问:“他们害怕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他们更害怕沉默。”阿兰垂眸,“其中有三位,都是自己失去了家人,才决定走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很好。”司命点头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他从内衣兜中取出一张折叠的黄色纸页——那是他亲自编撰的救援组织简章与真相传单草案。

    “把这些交给他们。”他递给阿兰,“第一版不署名,署《晨曦之子》。你要让他们知道,他们不是孤独的……不是孤独的。”

    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低而坚定。

    阿兰接过纸页,手在抖。他低声道:“老师,真的能行吗?我们只是一群平民。”

    司命看着远处燃烧的教堂边缘,静默良久,忽而低声吟诵出一段古怪的咒语似的诗句:

    “从来没有什么神明,

    没有什么圣母,

    也没有梅黛丝的赦令。”

    他望向阿兰,声音低得仿佛一缕风,“拯救这座城市的,不是天启,也不是祈祷。”

    “是你们,是你。”

    阿兰咬紧牙关,转身奔入夜色。像一颗石子落入水面,层层涟漪开始在城市黑水中扩散。

    而塔顶上,司命依然站立,仿佛不动的哨兵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,缓缓吐出一句话,像是在回应黑夜:

    “当神的咒文失效时,只有谎言能替它燃起火焰。”

    远处,是沉睡的王宫和冷寂的圣塔。

    而城中无数双手,在黑夜中翻动锈锁、推开窗扉、在墙角接应消息、在粥棚边等候一碗温汤。

    他们开始聚集。他们开始组织。他们开始学会,在无神之日,自己站起来,成为神。

    “在漫长的黑夜中,人们习惯了仰望圣塔的光。”

    “可当圣塔沉默,神明退席,天光不来,谁来点燃火焰?”

    “一个声音在城市角落低语:不靠神,不靠王,只靠自己。”

    ——《晨曦时报·未刊内页》

    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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